导读:2025年9月,随着最后一份协议的签署,北京东城区朝阳门内大街孚王府文物腾退项目,以涉及200余户居民100%签约的成果,宣告了签约期的圆满结束。曾经的“九爷府”,这个办公与居住混杂、承载了复杂历史的大杂院,终于向着系统性保护与利用迈出了关键一步。对于身处其中的居民而言,签约是漫长腾退路上一个重要节点,但绝非终点。此刻,从签约生效到最终搬离、新居安顿,他们从“被腾退人”转变为等待承诺兑现的权利人。
在央产文物腾退这场复杂的“央、市、地”协同交响乐步入收尾阶段时,居民的合法权益,将如何确保不被宏大的叙事所淹没,而是清晰、稳定、有尊严地最终落定?
1、收尾阶段的权利谱系:超越“一签了之”
签约完成,意味着居民与腾退实施方就核心的置换方式(房屋安置或货币补偿)达成了合意。然而,收尾阶段的权利保障,是一个更为细致和动态的过程,主要包括:
安置房的确定与交付权:选择房屋安置的居民,有权在约定时间内,获得符合承诺标准(如朝阳区豆各庄、通州东惠家园)、权属清晰、可办理不动产权证的安置住房。这涉及房源的具体楼栋、楼层、户型的最终落实,以及后续的交付、验房、入住流程。
货币补偿的足额及时获取权:选择货币补偿的居民,有权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,获得足额的补偿款项。对于被认定为“实际居住人”而按规定只能选择房屋安置的对象,此项权利则转化为对安置房价值的等价保障权。
过渡期的安稳生活保障权:从搬离旧居到入住新房的过渡期内,居民有权获得合理的临时安置补助或周转住房,确保其家庭生活、子女就学、老人就医等基本需求不因搬迁而受到严重干扰。
历史遗留问题的最终解决权:对于腾退前存在的公房租赁关系变更、家庭内部财产分割、各类费用结算等遗留问题,居民有权在腾退方协助下,获得清晰的法律了结和凭证。
知情与监督权:居民有权了解腾退补偿款项(特别是涉及央产部分)的最终核算明细、安置房的建设进展、产权办理流程等关键信息,并对实施过程进行监督。
2、央产属性的特殊挑战与协同保障机制
孚王府腾退的特殊性在于其“央产”属性。府内房屋产权单位涉及中国科学院行政管理局、中国图书进出口(集团)总公司等多家中央单位。这使得权利保障面临独特挑战:
政策衔接的复杂性:央产公房的腾退补偿标准、资产处置流程,除遵循地方政策外,还需符合中央国家机关国有资产管理的特殊规定。居民权利的最终实现,高度依赖于“央、市、地”协同工作机制的有效运转。任何一环的阻滞都可能影响整体进度。
产权办理的特定程序:安置房或补偿资金涉及央产单位的资产核销与划转,其手续可能比普通项目更为繁琐。根据《在京中央和国家机关不动产登记办法》,相关不动产登记申请需提交管理局出具的审核意见书,这要求居民有更多耐心,也要求实施方提供更清晰的指引。
因此,居民权利的最终保障,不仅是法律文本的兑现,更是这套跨层级、跨部门协同机制在收尾阶段的压茬推进与无缝对接。
3、从“协议权利”到“现实权利”的关键一跃
签约完成,权利还停留在纸面。实现从“协议权利”到“现实权利”的关键一跃,需要多重保障:
政府持续的主导与监督责任:东城区政府作为项目的牵头协调方,在签约后不应“功成身退”,而应继续履行监督、协调职责,督促各产权单位按时履行协议,确保安置房源和资金到位,协调解决跨部门障碍。
产权单位的履约主体责任:各央产产权单位是补偿义务的最终承担者之一。它们必须依法依规完成内部审批、资产处置等流程,主动配合地方实施单位,将协议承诺转化为实际行动。
透明化的信息沟通渠道:收尾阶段,信息焦虑往往加剧。应建立定期、透明的信息通报机制,向居民公示安置房建设进度、款项支付节点、产权办理流程等,用公开消除疑虑,用透明巩固信任。
畅通的权利救济途径:对于可能出现的交付延迟、标准不符、承诺未兑现等争议,应提前明确并告知居民有效的咨询、投诉和调解渠道,确保每一个体在遇到障碍时,都有路可寻、有门可诉。
结语:孚王府百分百的签约率,是各方努力的结果,也是居民对国家文物保护事业的理解与支持。这份高签约率的背后,寄托着200多个家庭对改善居住条件、拥抱新生活的期盼。收尾阶段的权利保障,正是对这些期盼最实在的回应。
它考验的,不是运动的动员能力,而是制度的持久韧性;不是开幕时的锣鼓喧天,而是落幕时的余韵悠长。只有当最后一户居民在窗明几净的新家中安顿下来,拿到写有自己名字的不动产权证时;当货币补偿分文不少地存入账户时;当所有历史遗留问题都被妥善归档时——我们才能说,这场旨在“让文物焕发新活力”的腾退,同样也让每一位为文物保护让路的居民,其权利与尊严,在新时代获得了充满温度的安放。







